“民以食为天,食以土为本”,农业是人类生存的基础。而土壤是农业的基础。全球70亿人口每天消耗的资源中,80%以上的热量、75%的蛋白质和植物纤维都直接来自土壤。土壤以其特有的土宜特性,生产粮食作物和纤维作物。在不同生态条件下,培育出了各种名特优农产品,如热带铁铝土上的咖啡、可可、胡椒和腰果等;亚热带富铝土上的柑橘和茶叶;温带淋溶土上的肥城桃、莱阳梨、天津鸭梨和烟台苹果等;漠境干旱土上的长绒棉、吐鲁番葡葡萄、哈密瓜和库尔勒香梨均驰名中外。天然药物方面也有与土壤相联系的特定产地,如黄连以川、贵为佳,枸杞以甘、宁为优,红花以西藏为最,三七云、贵居上,即所谓道地药材。农业生产的基本特点是生产出具有生命的生物有机体,最基本的任务是发展人类赖以生存的绿色植物的生产,而绿色植物生长发育的五大基本要素,即光、热量、气、水分和养分,养分和水分主要通过根系从土壤中吸取。所以,土壤具有很强的生产功能,具体表现在:
除CO2主要来自空气外,植物所需大量营养元素(氮、磷、钾)、中量元素(如Ca、Mg等)、微量营养元素(如Cu、Zn、Co、Ni、B、Mn、Mo等)和水分均主要来自土壤。
土壤是地球陆地表面具有生物活性和多孔结构的介质,具有很强的吸水和持水能力。土壤的水分涵养功能与土壤的总孔隙度、有机质含量等理化性质和植被覆盖度有密切的关系。植物枝叶对雨水的截留和地表径流的阻碍、根系的穿插和腐殖质层的形成能大大增加雨水涵养、防止水土流失的能力。
土壤不仅是陆地植物的基础营养库,还能使绿色植物在土壤中生根发芽,根系在土壤中伸展和穿插,获得土壤的机械支撑,保证绿色植物地上部分能稳定地立于大自然之中。土壤中还拥有种类繁多、数量巨大的生物群,地下微生物在这里生活和繁育。

土壤具有吸附、分散、中和和降解环境污染物质的缓冲和过滤作用;只要土壤具有足够的净化能力,地下水、食物链和生物多样性就不会受到威胁。土壤环境保护功能主要表现在对进入土壤的污染物通过物理、化学、物理化学和生物学等过程,使其浓度降低、毒性减轻或降解消失的过程。
通过扩散与稀释、淋洗与挥发或吸附与沉淀等,使土壤中污染物浓度或活性降低。
通过氧化还原、化合分解、酸碱反应、络合和整合等,使土壤中污染物的结构改变或毒性和迁移性降低。
通过土壤的胶体吸附、解吸和凝聚等物理化学过程,使土壤污染物降减。
指利用生物的代谢作用,促使污染物的降解。
虽然土壤具有降解污染物的功能,但土壤环境的容量是有限的。当现代工业所排放的大量“三废”(废渣、废水和废气)、大城市所排放的大量生活污水以及过量使用的化肥和农药进入土壤,超过了土壤环境容量时,必将导致土壤降解能力的衰竭,造成日益严重的土壤污染。
土壤中的生物有多细胞的后生动物、单细胞的原生动物以及大量的微生物。
后生动物是小的土居性的多细胞动物,主要包括线虫、蠕虫、蚯蚓、蛞蝓、蜗牛、千足虫、蜈蚣、轮虫、蚂蚁、螨、环节动物、蜘蛛和昆虫,其中蚯蚓就有1400多种。后生动物对植物残体的破碎,有利于原生动物的取食和微生物的进一步分解。
原生动物为单细胞真核生物,其数量多、分布广。1g土壤中原生动物数量一般为104~105个,多时可达106~107个,表土中多,底土少。原生动物参与植物残体的分解,可调节细菌数量和促进某些土壤的生物活性。
土壤是微生物的“大本营”,土壤中微生物分布广、种类多、繁殖快、数量大,是土壤生物中最活跃的部分。从传统土壤微生物学研究的“三大菌”来看,1g土壤中可含有数百万至数亿个细菌、数万至数百万个放线菌、数千至数十万个真菌,这些微小的地下生命组成全球生物量的很大一部分。土壤微生物参与有机质的分解、腐殖质的合成及养分的转化等,并促进土壤的形成与发育。

土壤作为一个开放系统,其形成过程不仅受到五大成土因素的综合作用,还受到自“人类世”以来不断加剧的人为影响,造成土壤类型和土壤分布形式多种多样。例如,美国土壤系统分类有12大土纲,超过22000个上系;中国土壤系统分类划分出14个土纲,39个亚纲,138个土类,588个亚类,目前中国土系调查正在进行中,估计其土系的数量不亚于美国。
20世纪60年代苏联土壤学者B.M.Opugra提出的“土被结构”是最早对土壤多样性概念的探索。20世纪90年代初西班牙土壤学者lbanezl等运用由生态学家发展而来的数学方法去研究土壤多样性,并明确提出了新的术语“土壤多样性”(pedodiversity)。在这些研究中,一般使用丰富度指数(richness index)、香农熵(Shannon entropy)、均匀度指数(Pielou index)和多度分布模型(abundance distribution models)作为主要的多样性测度方法。
随着土壤退化的加刷,土壤多样性的研究更显重要,土壤学者开始用土壤多样性的研究指示濒危、稀有土壤类别。中国学者在江苏、山东、河南研究了土壤的多样性。张学雷等研究苏州土壤的多样性时指出,苏州城市面积扩大了3倍多,在31种土属一级的土壤中,有25种已不同程度的减少,一种潜育土濒临灭绝,一种新成土已完全“消失”。任圆圆等对比了中国中、东部典型省会南京、郑州和县域原阳、如皋土壤空间分布多样性指数小于0.2的“稀有土属”,分别为6个、0个、1个和2个。俄罗斯土壤学家也在致力于识别稀有土壤,2009年发表了《俄罗斯土壤红皮书》。
根不离土,土不离根。生物圈离不开土壤圈,土壤多样性是生物多样性的根基,保护土壤多样性就是保护生物多样性。

二氧化碳(CO2)是大气的主要温室气体之一。目前使全球变暖原因中大约50%是由于人类活动所增加的CO2。工业革命前公元1800年大气中CO2浓度约为280ml/m3,1959年位于夏威夷的Mauna Loa长期观察站发现其浓度达到315ml/m3,此后大气CO2浓度持续增加,平均每年升高1.5ml/m3。按此速度目前已接近400mL/m2。预计到2030年,CO2浓度将高达600mL/m3,是工业革命前的2倍。土壤是全球碳循环中的重要碳库。在主要碳库中,大气碳库最小(760PgC),海洋碳库最大(38000PgC),陆地碳库居中(2500PgC),其中73%以有机质(SOM)的形态存在于土壤中。

过去30年中,一些专家们采用多种方法估算土壤有机碳储量,虽然因一些基本参数缺乏估算值变化较大。目前认可的范围为1500~2500PgC。比较通行的估计为1500Pg C。我国土壤有机碳库估值介于50~185Pg C。于东升、史学正等提出约为88PgC比较可信。我国土壤有机碳占全球土壤有机碳6%左右。
土壤碳库是大气碳库的2倍。总库容的变化与几大圈层紧密相关。陆地生物通过光合作用,同化大气中的CO2,成为大气CO2的汇,而陆地生物的光合产物进入土壤的部分又通过微生物的分解转化为CO2重返大气,成为大气CO2的源。土壤有机碳库分解和积累速率直接影响全球的碳平衡。土壤固碳对于全球变化和食物安全的意义,如土地复垦、营造再生林、免耕、作物覆盖、营养管理、有机肥与污泥施用、农业森林、空闲地种植能源作物等均可增加土壤碳库。退化土壤碳库的增加,不仅可以增产粮食,而且土壤固定的碳,每年能抵消0.4~1.2Pg C的化石燃料燃烧排放的CO2,这一数量占全球化石燃料排放碳量的5%~15%。 我国退耕还林、退牧还林促进了土壤固碳。

在历史的长河中,成土因素的变迁,如新构造运动、火山喷发、河流改道、沉积物覆盖、风沙堆积和人工堆垫,加上人类战乱、饥荒和人口的迁徙,使成土环境剧变,造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境,一些自然变化和人类文明得以保存下来。如在自然条件下,在黄土高原黄土沉积中埋藏了不同时期的古土壤;在青藏高原隆起过程中出现了不同成土条件下形成的古土壤。这些古土壤的形成特点,有助于推断黄土高原古气候的变化以及青藏高原隆起的速度。
至于社会历史与人类文明的关系更为密切,如古埃及、古希腊、古印度和我国古代均有丰富的地下宝藏,名震中外的西安秦始皇兵马俑即是古代文明的辉煌宝藏。西安的半坡村、浙江的河姆渡和江苏的绰墩山、草鞋山遗址中都保留了重要的史前文化遗迹。图1-11为绰墩山出土的古水田排水系统、埋藏的古水稻土和骨耜。另外,从各地出土的炭化稻谷的地理分布和发展轨迹中,可探讨稻谷起源的线索。

我国地域广大,土壤景观旅游资源众多。自然土壤景观以秀丽著称,或以奇异见长,别具一格,多姿多彩。我国农业历史悠久,有不少已开发的人工土壤景观,极具观赏旅游价值。
如云南元谋的土林奇观,土柱身上杂有石英、玛瑙等,在阳光的照射下,放出奇异的光彩,号称世界土林之首。它与云南的“石林”和“沙林”并称为“云南三林”。又如新疆克拉玛依市东北的乌尔禾“魔鬼城”,是荒漠地区丘陵岗地上土壤由风沙侵蚀而成的。它远看酷似中世纪的城堡林立,参差不齐,裸露在外的风化砂土层被狂风雕琢成奇形怪状,被誉为“沙漠中的奇迹”。

梯田是山区人们在农业生产劳动中创造出来的一种特殊景观。数千年来,生活在山区的人们面对高山峡谷的生存空间,创造、总结出一套垦种梯田的方法,利用特有的山地地形,修堤筑埂、建造梯田,把终年不断的山泉溪涧,通过水笕沟渠引进梯田,形成“山有多高,水有多高”的盛景。每当播种谢节,农民们犁田、砌埂、削壁、灌水,或牛拉,或人牵,点缀在如镜般的梯田水面,在明媚的阳光下,山风微吹,波光粼粼,勾画出一幅生机盎然的田园风光;三四月间,层层梯田青翠欲滴,宛如一块块绿色壁毯;夏未秋初,稻谷成熟,放眼望去,一片金黄,这简直就是一幅变幻奇巧、简朴秀丽的水墨面。如今,梯田不仅是云南元阳县哈尼族、贵州从江县苗族、广西桂林龙脊壮族农民生存的载体,也成为旅游者眼中一片绝美的景观。国内川南珙县和筠连县、贵州丹寨县龙泉镇高要村、湖南娄底新化县紫鹊界、福建尤溪县联合乡、江西禁义县上堡乡、浙江丽水等地的梯田也都在开发为旅游资源。其中最完整、壮美的元阳哈尼梯田已申请世界文化遗产。
在我国低洼圩区与湖荡地区,由于长期的人为改造、不断挖低垫高,创造了特殊的人工地形,即所谓桑(蔗)基鱼塘和垛田。前者呈框状,主要分布在广州、东莞、番禺、顺德等地,原来是池内养鱼,围岸种桑(蔗),蚕粪喂鱼,河泥肥地。现在已被果基、花基、草基鱼塘取代,并以当地山水资源和自然景色为依托,以农业为旅游主题,开发农业生态观光园。
土壤物质作为建筑材料,特别是制成砖瓦用于各种类型的建筑物在我国历史悠久。几千年来,中国砖木结构为主的建筑群和楼宇都离不开土壤烧制的砖瓦。我国的万里长城以及周边长35.2km的南京明城墙也多以土壤烧制的城砖为基础。除此之外,也有直接将土壤用于建筑的,通常所称的“砖红壤”,即是以高度风化的铁铝土作砖使用。我国海南岛琼东烟灯市,将古砖红壤层,琢成大型砖块,砌成墙垣。华东一些地方以变性土中的砂姜筑成围墙。
土壤作为城市的支撑者,巨大。一般18层以上称为高层建筑,100m或30层以上称为超高层建筑或摩天大楼,其中迪拜塔有162个楼层,总高828m,位居世界第一,接下来是上海中心大厦,高632m。虽然,高楼节约了土地,但增加了土地承受压力,而且还需要面对防雷、防震、防撞的挑战。
